

就南京民俗的格调而言,无论是礼俗,婚俗,时令俗,抑或是生产习俗、生活习俗,都表露出南北交融,而逐步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具有浓郁乡土气息特征的民俗,故有“南风北俗萃于一城”之说。明末清初一位学者曾概说古都金陵“衣冠文物,盛于江南,文采风流,甲于海内”,意思是说这里曾是文化发达,物质丰富之邦,人们的穿戴以至风貌气质也“豪侈”于其他各地。这话指某时某些方面未尝不可,如统指南京的风貌气韵,似未必精当。诚然,南京在六朝、明清的某个时期,有过短暂的“游士豪客,竞千金裘马之风,而六院之油檀裙屐,浸染于闾阎。膏唇耀首,仿而效之,……。”其实,就是在这短暂的奢靡时掰,淫侈之风,也仅仅停留在中上层社会,广大的下层百姓,仍是“株守其处” “言貌朴塞”。“军民以营生为本,畏长官、守朴陋为常,后饰帝服之事少……。妇女以深居不露面,治酒浆、工织纫为常,珠翠绮罗事少……”。就金陵古都两千年的长时期的民俗风貌而言,这里的民俗,“淳而不俚”,是其最为显著的特色。
南京的民俗是极为丰富多彩的,例如:
生活习俗
此类涉及衣食住行,美化装饰。由于篇幅所限,仅说妆俗吧。人们热爱生活,也必然爱美。但这受到社会及经济条件的约束和文化等诸因素的影响,以至不同时期或同一时期的不同阶层,人们的穿着打扮,是不尽相同的。除了头饰、服饰、手饰、鞋履不同之外,还有“浓妆淡抹”之分。今天我们在电影上,看到印度女子于眉额间点红点,称“吉祥痣”。而我国早在南北朝时,女子即有“贴花黄”的装饰。这妆饰相传始于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。她以“花黄”装饰自己,当时女子纷纷仿效,以至流传很久很广,这就是古代诗文所说的“梅花妆”。南京在清代至本世纪五十年代初,绒庄街,弓箭坊还生产一种妆饰品:绒花,其中有一种叫“老虎花”。农历五月初五,妇女纷纷购得插于鬓边。这老虎花如同白居易在《长恨歌》中描写杨贵妃“云鬓花颜金步摇”的“步摇”那样。不过杨玉环戴的是卷曲的金丝下悬挂着串珠,称金步摇,而南京流行的是以各色丝绒编织为虎,下用铜丝缠以骨簪,也插于鬓边,移步辄上下颤动,轻盈矫健,多彩多姿。现在在古装戏剧或古代仕女画上仍可见到这种装饰。再比如说,人们在某个时候吃某种食品,还寄托着一种良好的愿望。前面说的,赐儿女食枣栗糕,希望子女能早立高升。南京人生育小孩,习送红鸡蛋,而开封人生男孩却送黑色鸡蛋,因任开封知府的大好官包拯是黑脸,生小孩吃黑蛋,希望生下的这个孩儿长大能有包公那样的品格。
时令风俗
俗话说,“千里不同风,百里不同俗”。南京的时令风俗,诸如“村田乐”、“鳌山万岁灯”,“正月十六爬城头”、“三月三郗祺会”、“清明祭扫”、“立夏尝三新”、“四月八食乌饭”,“八月十五游玩月桥”,“重阳菊花会”,“除夕贴万年红”等等,尤具南京本地的乡土特色。
明代南都金陵,在立春之时流行一种叫“村田乐”,俗称唱春或打春的娱乐活动。这种活动在南京地区流行达数百年之久,一直到解放后仍在高淳等郊县流行,颇为群众喜爱。这种活动初起时,一般二人,多则三四人沿街串村,敲打小铜锣,说吉利语。后来发展为“长调”、“短调”等十多种调门。长调唱起来音韵婉转,清雅流畅;短调节奏明快,抑扬顿挫,给人以欢快之感。演唱的人有的有脚本,有的没有唱本,见什么唱什么。如到人家门口,见到主人在喝茶,必须唱茶,从茶叶的来历、产地,一直唱到全国各种名茶,如果主人向唱春人敬烟,那就要唱烟,一直唱到林则徐虎门禁烟。要是老手相遇,还要赛唱,那可就令观者大饱耳福了。解放后,除唱《白蛇传》,《孟姜女》外,还唱新词《送子参军》,《学雷锋》、《歌唱长江大桥》、《计划生育好》等等。形式简朴,内容生动,是贫苦劳动者含辛茹苦,经过长时期创造的独特的娱乐形式和宝贵的文化财富。
旧时,各地的庙会,其中多有迷信色彩,但各地所祭的“神”,亦不乏人们所敬仰,曾为人们作过贡献的人物。如,南京在春社日祭蒋王神(蒋子文),四川祭李冰父子,梨园弟子祭唐明皇,木工祭鲁班,商人祭白圭,织锦工人祭织女,等等,这其中的“神”亦是人,他们对人类作出某种贡献,理应受到后人的怀念和祭祀。
《荀子疆国》中说,“入境,观其风俗。” “以为州异国殊,情习不同,故博采风俗,协比声律,以补短移化,助流政教。”一地之风俗,是一地文化,风尚及民情之反应,是历史的风俗画。